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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岚自许锋带回已为许凝雪解蛊的消息后,一直关注着正房那一边的情况。如果不出她的所料,这便宜大姐从懵懵懂懂中清醒过来,第一时间会想到的应该会是寻求许家的帮助,毕竟她名义上虽是紫良王府的王妃,实际上却一直形如二皇子的傀儡,身在牢笼不可自拔。
果然,没过两日,许凝雪就带着她的贴身丫鬟倩儿回来了,但她身边还跟着两名嬷嬷,这两人并不是许凝雪陪房,而是紫良王府的人。
许凝雪一进许府,许岚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根据上次许锋从二皇子口中得到的信息能推测,这情蛊即便是下到了他人的体内,也不会与养蛊之人失去联系,自然,情蛊被解的那一刻,养蛊之人肯定会有感应。只怕许凝雪身边的那两个嬷嬷是二皇子不放心许凝雪这一次回许府,特意派来监视她的言行的吧!
本应共同进退、相守相知的夫妻,如今却同床异梦,甚至弄到需要派人监视的地步,这对夫妻还真是让人无语了。
许凝雪一回到许家,第一个去见的不是她那个卧病在床的母亲关氏,而是老夫人。
佛堂
许凝雪跪在老夫人跟前,低头哭泣,泪水不停地从脸颊划过,脸上满是懊悔。
老夫人已听她说完始末,一时间也被这个消息弄得烦躁不已,心中更是对二皇子这个罪魁祸首生出恼意。
当初许岚诊断出许凝雪身中情蛊,老夫人深信不疑,故而虽对二皇子不满,却仍作出了将许凝雪许配给他的决定,所谓无他,保命尔。
这门亲事可以说是因为二皇子的胁迫才会定下的,老夫人心想,大姐儿既已是你的人,只求二皇子对她尊重点便罢,却不想,后来又出了二皇子欲纳四姐儿为侧妃的事情,还惹得大姐儿妒火中烧,手染鲜血,做下恶事。
这也就算了,对大姐儿的情分即便是假的,好歹也得从头装到尾不是,怎么人嫁过去了,却又中途给她解蛊,二皇子是不是昏了头了,作出这种蠢事!难不成还想退货?!
看着许凝雪哭得悲惨的样子,又想起她没出嫁前虽自傲了点,但也是个好孩子,现在弄成这个地步,算是被二皇子这个王八羔子给糟蹋了,老夫人心中闪过几分疼惜。
“如今你打算如何?”老夫人柔声问道。大风朝礼法严谨,特别是对于处于弱势地位的女子来说更是如此。一个女子,嫁了人身份就完全不同了,可以说已经是夫家的人,想要离开几乎就是不可能。当然,以许家现在的权势地位,想让许凝雪离开紫良王府还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得付出一些代价罢了。当初迫于情蛊才会将孙女嫁到紫良王府,如今情蛊解,老夫人当然倾向于将她带回许家,留在那里岂不是白白给二皇子留下牵制许家的人质?
许凝雪沉默了半响,脑海之中天人交战。她体内的情蛊被解,之前对二皇子的感情亦随之消失,而在她看来,这二皇子人虽长得俊朗英武,性格却与那个表面温文尔雅实际上极毒辣的太子并无不同,极为阴狠。况且以她这些日子以来的记忆,她对二皇子情坚若磐,柔情似水,但他却无动于衷。现在情蛊解了,以她的自尊又怎可能会如之前一样对他处处忍让,想让他回心转意就好比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样的生活,光是想着就觉可怖,若要与他朝夕相对几十年,到最后垂垂老矣,还有可能被他任意抛弃,弃之若履,这岂不是自我折磨?她许凝雪也是有傲骨的,这样的没有尊严的日子,不要也罢!
可是,一个嫁了人的妇人,想要离开夫家,哪有那么容易!先别说如何离开,就说她回到娘家后,只怕那些长舌妇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个人,估计都会笑话她风风光光地嫁进王府,如今却灰溜溜的犹如丧家之犬跑回娘家,真是痴了傻了,头脑不清醒。
还有,几位嫂嫂看着嫁了人的大姑子跑回来,嘴上可能不会说什么,心里面估计也会不舒服的。
想到这样的生活,许凝雪又有些怕了。
老夫人看着她半响都不应答,以她对这个大孙女的了解,自是猜到她心中所思,当下就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用想这么多,想回来就回来,许家还不缺养你这口饭!”
听到老夫人的话,许凝雪心中一暖,但依然愁眉不展,“孙女担心这样会有损许家的名声,只怕此事会成为京城中笑柄……”
老夫人点点头,说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种事情是免不了的。但有失必有得,你如今的情况留在紫良王府已不合适,还是快点回来。经此一事,你也该长大了,旁人的一些闲话更无须在意。大姐儿,你要记住,你是许家的千金大小姐,想嫁就嫁,想回来就回来,即便对方是尊贵无比的二皇子又如何,他有何资格拦你!”
老夫人的这番话让许凝雪心中一震,刚止住的泪水此刻又忍不住润湿眼眶,“祖母,谢谢您!”
老夫人慈爱地点点头,之前大姐儿虽做下错事,但也是因为被情蛊迷乱心智后才会如此,如今她情蛊已解,又能心生悔悟,对于聪慧的孙女,她还是不乏疼爱的。不过,想到这件事,老夫人觉得有些话还是有必要说说的,“前段时间你做的那件事虽是受情蛊所惑,但做了就是做了,为了保守这个秘密,那些受害的人家我们也不可能去给他们什么补偿,不过,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会将这些人家记着,如果他们落难或者有什么困难的时候,许家会以适当的理由伸以援手。这些事情有我和你父亲管,你不用插手。不过,四姐儿那边你是需要过去道个歉的!”
许凝雪脸上一阵难堪,她也知道,这件事非出于她的本意,但做的那个人的确就是她,这是无可辩驳的。她这些日子虽脑子有点不清醒,心中只挂记着二皇子,却也不妨碍她对许凝霏这个四妹妹的了解,特别是母亲关氏这些年与她之间的斗争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上一次这个四妹妹因祸得福,本是必败之局却让她强势扭转,甚至将母亲的许家主母之位一举拿下,断了母亲的臂膀。
因为这些事情,如今头脑清醒的许凝雪对于许凝霏依然没有好感,而老夫人却让她去给这个母亲的仇敌道歉!
正当许凝雪犹豫不决的时候,她抬头看了老夫人一眼,不想却发现这老夫人此时正以一种极为严厉的目光看着她,甚为吓人。
许凝雪心中立即咯噔一下,暗道这老夫人估计是因为她许久的沉默而心生不满了!
许凝雪自然知道她这个祖母极为疼爱庶妹许凝霏,甚至在某些事情上比对待她这个嫡孙女还要呵护备至。现在只是去道个歉她都不愿意,只怕祖母对她的观感会变得更差了!
如果她回到许家,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老夫人,得罪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想到这,许凝雪心中对许凝霏这个妹妹再怎么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了,她向着老夫人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道,“孙女知道了!”
老夫人的眼神依旧严厉,但看了许凝雪几眼后,很快又变回原来慈祥和蔼的样子,“嗯,去看看你母亲吧!”
见老夫人已无意再谈下去,许凝雪只得行礼退下,恭敬地说道,“是,孙女告退!”
许凝雪从佛堂出来,原来被挡在门外的两个嬷嬷立即紧紧跟了上来。看着这二人,许凝雪眼中闪过几分厉色,瞬间又立刻隐去。
“王妃,现在您要去哪?”倩儿不愧是跟了许凝雪许久的人,自她走回来后就很敏锐的感觉到许凝雪的心情已和来之前大有不同,没有了原来的焦虑,只是又好像为着什么事情生气一般。
“……”许凝雪脚步一顿,下一刻又重新走起来,“嗯,去见见大哥吧!”
今日正好是朝中休沐的日子,许家的几个在朝廷中任职的男人都歇在家里,许先霆也不例外。许凝雪挑这天回许家,除了想见老夫人,也就是要和大哥好好聊一聊了。
许凝雪回许家,许先霆自然已收到下人的通报。得知许凝雪突然回来了,许先霆心中挺高兴的,但也不免为自己这个妹妹多了几分担忧。女儿家嫁了人后是轻易不能回娘家的,前几次回来,都是碰上许家有事的时候。今日却突然回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以二皇子这不着调的性子,莫不是他又做了什么事情,非得大妹回许家一次不可?
知道她已先去了老夫人那里,崇尚孝道的许先霆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和钱氏在书房中练起书法,时不时再逗一逗新哥儿。
新哥儿现在已一岁多,许岚在他五个月的时候曾交待过他不能太早学会走路,免得惹来旁人的窥测。新哥儿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就受了灵气的滋润,自小聪慧,许岚这种对于小孩子来说过于深奥的话他却听得懂,也记在心里,磨磨蹭蹭地,一直到八个月的时候才开始蹒跚学步,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半个月后就走得很直了。
小孩子蹬蹬蹬走路的样子最是可爱,新哥儿又是许先霆和钱氏盼了这么多年盼来的,见到他这个样子,自是喜爱非常,每天都要逗一逗,惹得新哥儿不厌其烦。
老夫人的居所离琳琅阁这边没有多远,许凝雪脚步不快,但也没走多久就到了。
听到下人通报许凝雪到了,许先霆连忙让她进来。许凝雪之前几次回府,他不是正好在朝着当值,就是周围许多的外人,又或者那二皇子在场,导致他从妹妹出嫁后都没有找到机会和她好好谈一谈,今日二人都有空,可不能再错过了,下一次再见面的机会不知是何时了。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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