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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舒了口气,心里缓缓放松下来。
“十年了,一切都是要变的,能给我留下这扇窗子,已经不易了。”李青自嘲的笑笑,言不由衷的安慰自己。
阳光穿过窗子投射进来,变得温和了许多。咖啡馆内空调开得很足,相当凉爽。
李青吃了两个蛋挞,抬起头来想喝一口咖啡,蓦地发觉窗前停下了一道倩影。
扭过头来向着窗外看去,李青不由得微微一怔。
窗外的人,是慕柔儿。
穿了一件绣花长裙的慕柔儿显得身材消瘦,纤弱的身子半倚在宽大的玻璃窗边,肩上垮了一个深蓝色的包包,金属环串成的背带被白皙的玉手勾在指间,微微扬起下巴,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她带了一副夸张的墨镜,几乎是遮住了半边姣好的面容。似乎有意如此,生怕别人辨认出这位华夏歌后的身份,以免宁静的午后被粉丝的狂热所打扰。
慕柔儿向着窗里张望了一眼,依然是面无表情。
李青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慕柔儿在外面由于镜子的反光,根本看不到里面的自己,当下心里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浓浓的失落。
过了大概十几秒的功夫,慕柔儿直起身,将包包的肩带向上提了提,然后从窗子旁擦了过去,消失在了李青的视野之中。
咬了咬牙,李青拼命抑制住了追出去的冲动,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今天的咖啡,格外苦,甚至于还带着一点儿酸涩。
李青扔进去了三块方糖,又喝了一口,依然是苦不堪言。
他打算结账离开了,李青刚刚站起身,便看到已经走掉的慕柔儿忽然又折返了回来,站在玻璃窗前转过娇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是在照镜子。
呼吸一瞬间停滞,李青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树林中偶然发现了一只漂亮的小鸟,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将它吓跑了。
慕柔儿站了一会儿,突然伸出白皙柔软的左手,轻轻按在了玻璃窗前,面色恬静美好,透着些许追忆之色,却莫名的有些苍白,引人怜惜。
身子一僵,李青的眼圈瞬间红了,难以自制的伸出手指,在慕柔儿按住的手心处轻轻敲了三下。
窗外的慕柔儿根本看不到屋子里的情形,娇躯却是猛地一颤,俏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两步。
陡然反应过来,慕柔儿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向着咖啡馆的正门奔了过去。
这是两个人当年最喜欢的小游戏,也是他们在咖啡屋约会的暗号。虽然有玻璃的反光,一个人站在外面看不到另一个人,但只要有一个人将手按在玻璃上,另一人看到,在他的手心位置轻轻敲上三下,就表示人已经到了。
至于为什么是左手,为什么是手心,还要得益于慕柔儿青涩少女时代的小矫情,她总是固执的认为,左手距离心脏要更近一些,两个人能够靠的更加紧密。
“小姐...”
还没等服务员招呼,慕柔儿就已经直接冲了进来,突然停在了李青面前,傻愣愣的看着他。
“小姐,你们这是...”
“我们有约。”慕柔儿轻声说着,缓缓摘下了那副夸张的眼镜,泪水早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九年零四个月十七天,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么?”
女服务员看清了慕柔儿的面容,瞬间惊讶的无以复加:“你不是...”
“嘘,不要告诉别人好么?”慕柔儿脸颊还挂着眼泪,嘴角却牵起了一抹和善的笑容,将手指轻轻抵在唇边。
“好,好。”女服务员连连点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慕柔儿轻轻点头:“谢谢,帮我上一杯咖啡。”
女服务员赶忙应下,转身去准备,而慕柔儿也已经将包放在椅子上,轻轻坐在了李青对面。
李青也坐了下来,两人四道目光交织,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近十年后的首次正式见面,彼此心中的复杂自然可想而知。
慕柔儿的那杯咖啡很快送了上来,在咖啡杯下,女服务员还别出心裁的垫了一张她的最新专辑,上面插了一支笔。
送完咖啡,女服务员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厚着脸皮站在一边,当起了电灯泡。
慕柔儿心领神会,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拿起笔来在专辑上签了名字,然后递了回去。
“谢谢,谢谢。”女服务员躬身连声道谢,这才如若珍宝的捧着专辑离开,不敢再打扰这对情意纠缠的男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