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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两人都默不作声地在棋盘上移动自己的棋子,一开始的对局都很平稳,但是白玉堂知道棋盘之上总是杀机暗藏的。
观察了现在棋盘上的布局,白玉堂选择了“车三进一”这步棋,就是不知道展逸会不会上当了。
面对白玉堂的布局,展逸连眉头都不曾皱过,将“炮”往前移四,冲过了楚河汉界。白玉堂眉毛一跳。
“知道吗,我和阿行就只有小昭这么一个孩子。小昭这孩子从小就乖巧听话,从来不需要我和阿行操心,这是让我们既欣慰又遗憾的一件事,要是小昭小时候能像其他孩子一样黏着自己的父母就好了。
不过有得必有失,孩子大了,我和阿行也不好总是管着,而且他一向让我们放心。所以从小时候起,他跟着阿策到处乱跑,闹来闹去,最后长大了还闹到了别人的墓里,我们都不在意,想着总得给孩子自由,毕竟他不该被我们绑在身边。”
展逸说着话,但是推棋的手却不曾停下。白玉堂也认真地听,因为他知道展逸现在说的话,是关系到他和展昭的。耳朵认真地听,手下的棋路白玉堂仍然不敢放松,不能让“黑车”抢先,白玉堂推出了“车”。
又接连下了几路,展逸微笑,感慨白玉堂的布局不错。但是布局不错,不代表他会手下留情。展逸推车进四,开始反击。
“小昭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什么时候恋爱,什么时候结婚,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哪怕是他选择这辈子都不结婚,我们都不会插手。
只是我们偶尔也会幻想小昭以后的生活,想想他会给我们俩带回一个怎样的人,好的不好的,书卷气的活泼的,我们都想过。总觉得只要他开心,我们就开心了。”
展逸的手按上自己的“炮”,自九进三,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开始对白玉堂有些不利了,“但是我们从没有想过,小昭选择的会是一个男人。你想象不到,我和阿行还没有从儿子被绑架的事情里恢复过来,又看到我们儿子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的时候有多震惊。”
虽然面不动色,白玉堂还是受到了干扰,不如之前稳健。展逸抓住时机对白玉堂发起进攻,双车双马出击,让白玉堂腹背受敌。
白玉堂推动他的“兵”,仍然不打算退缩,现在展逸已经准备弃马,利用双车炮卒来组杀他的棋子,他能做的就只有背水一战,牵制白玉堂的棋子。
“我们当天就赶回来了,我和阿行那晚上都没有睡着,一直在想这件事。我们从不希望把这件事闹大,也不希望伤害到小昭。”
他们本来是打算等自己的心情调整好了,再去和展昭谈谈。所以在离开之前他们还特意嘱咐说不要将他们去过码头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没想到还是被展昭知道了。
于是展家的家庭会议只能提前召开,而展逸他们不得不以还没有完全整理好的心情去面对自己的儿子。
展昭当时充满歉意的表情又跳了出来,展逸心里一乱,棋着没了一开始的干净利落。白玉堂看出了里面的端倪。
“你如果理智点,就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出现在我们家。要知道,如果我的脾气差点,就可能直接给你吃闭门羹,或者会更严重。”展逸“好心”地提醒白玉堂。
白玉堂推出棋子,展开反击的第一步,“就算是这样,我也觉得有必要亲自来见伯父伯母,来表明我和决心。”
“决心?”展逸对白玉堂所说的决心很好奇,手下棋子失去了一开始的凌厉。
白玉堂推动自己的“车”越过楚河汉界,这一棋着让展逸挑眉,“从我第一天和展昭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一天我们会面对伯父伯母。
虽然他不说,但是我知道他一直都在想要怎么和伯父伯母说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也知道这件事情会给二位带来打击,现在的局面从来不在我们的设想里。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我会和他共进退。不管发生什么,我会和他一起。”
棋盘之上,从一开始布局被展逸识破后,白玉堂就一直处于劣势。但是他始终保持冷静,寻找反击绝杀的机会,而现在,他知道自己找到了。
“我很肯定自己是展昭身边唯一的人,伯父说过,你们不会干涉展昭的生活,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幸福。二位识破我和展昭在一起之后没有当众发作,而是选择隐瞒他,回来整理思绪,就证明伯父伯母并不想伤害他。
那我想,你们唯一担心的就是我。不管展昭怎么和你们说,你们对我还是不信任。所以今天,我亲自来这儿,就是来和伯父伯母保证——
展昭是我身边唯一的人,我的家人也是他的家人,我会一直和他在一起,给他他想要的,陪他做他想做的,展昭的生活会像从前一样自由快乐。
我会照顾他。”
语罢,手下棋子走了惊人一步。
展逸的表情有些古怪,任谁都会这样吧?当有个人在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面前这样子保证会照顾自己的儿子,是个父亲都会震惊。
的确,他和妻子与其震惊自己的儿子选择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倒不如说是在担忧展昭未来的生活。
儿子和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幸福,这是困扰他们的主要问题。和这个问题相比,其他的事情都变得不值一提。
展逸想起展昭和他们谈话时的模样,每当提起白玉堂,展昭有时会笑,有时会抱怨,即便是在面对父母时那么忐忑不安,提起白玉堂的时候,展昭就会感觉到快乐。
展逸放松了下来,如果以后自己儿子的脸上能一直是这样的表情,那他们还有什么可以苛求的呢?
白玉堂只要愿意,也是会察言观色的。所以他马上就意识到了展逸表情的松动,他知道,展逸退让了。
展逸只是瞥了一眼现在棋盘上的局势,白玉堂刚才一着已经解开了他的危机。三步,再走三步这盘棋就是白玉堂的胜利,可他还是继续棋局。
三步,两步……
白玉堂走了最终一步,“伯父,我可以见展昭了吗?”
展逸盯着白玉堂看了几秒,“为什么要问我?”
白玉堂被展逸的回答弄糊涂了,就在他想要发问的时候,传来了大门打开的声音。接着就传来了展昭的声音,“妈,你买那么多吃的做什么?”
“我怎么不能买了?我平时一说要去买东西你爸就躲着我,好不容易抓着儿子当苦力了。小昭啊,能者多劳,赶紧搬啊,食材不新鲜了怎么办?”展昭妈妈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中气十足的。
展昭在母亲的奴役下碎碎念着把吃的往厨房搬,结果就看到白玉堂站在客厅。手上的袋子都掉在了地上,展昭激动地冲向白玉堂,抱住了他,惊喜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着,展昭又瞥见展逸正在收拾棋盘,“你和我爸下棋了?战果如何?”
“别说,这小子下棋还真不错,以后你爸我不愁棋友了,他比你厉害。”展逸毫不客气地损展昭的棋艺。
展昭撇撇嘴,“他下象棋还是我教的。”说了半天展昭都没听见白玉堂说话,他伸手在白玉堂面前晃晃,“怎么傻了?”
白玉堂像是做梦一样地抱着展昭,然后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展逸。
“别看我,我可没说过一定要赢了我才能见小昭。我就是阿行和小昭不在家,想下棋了。”展逸埋头整理棋盘,不去搭理倍受打击的白玉堂。
展昭看看展逸,再看看白玉堂,就明白白玉堂是被自己爸爸骗了。展昭同情地拍了一下白玉堂的肩,与他一同默哀心中逝去的展逸为人父温和又不失严厉的形象。
“我总算是知道你这性格怎么养成的了。”白玉堂抽抽嘴角,展昭这性格根本就和展逸一个样。
展昭又捶了他一下,“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来这里。”
白玉堂凝视展昭,目光专注又热切,直把展昭看得不好意思了起来,“某个人心事重重地离开,我打了无数个电话都不接,结果发现他竟然回娘家了。”
“电话……啊,我答应在家陪爸妈几天,今天陪我妈出去买东西,手机忘记带了。”展昭懊恼地说,“对不起,本来是想告诉你的……”
距离他离开学校才两天不到,回到家的第一天展昭是和父母寸步不离的,一家沉浸在“儿子有了个男朋友”的事实里,努力迈过这道坎。
展昭很担心自己的父母,根本无暇分心思考其他。今天是出门忘了带手机,没想到让白玉堂担心到了这个地步。
白玉堂摸了下展昭的头,“没事的猫儿,正巧我可以来和伯父伯母见面。”
见白玉堂不生气,展昭也放心了。这一放下心,他才注意到刚才白玉堂话里的问题,“什么叫做回娘家啊!”
白玉堂仰天,不和展昭争论这个话题。
展昭的妈妈也走了进来,看到展昭和白玉堂站在一起就乐呵呵地笑了,“看到男朋友来了,就把东西都扔一边了?”
在母亲的提醒下,客厅里的众人才分出点注意力给被展昭扔在地上的食材。
“额,妈……”展昭放开了白玉堂,脸有点红。
“伯母……”白玉堂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喊了展昭妈妈一声。
“诶。”展妈妈乐呵呵地应了一声,把白玉堂上上下下看了个遍。迈过心里那道坎之后,她才想起来还没有看过白玉堂究竟长什么样。现在看看,展妈妈特别高兴,自己的儿子眼光真不错,“这伯母听起来是舒服,不过换个更好。什么时候能改口呢?”
正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大概就是展昭妈妈这类人了,说起话来连展昭都招架不住,更何况是白玉堂。
白玉堂惊慌地望着展昭——你妈是这样的性格?
展昭扶额——我妈才是我们家最厉害的。
白玉堂怀疑地看着展昭——你们家都是被你妈带的?
展昭表示不予置评。
“这么远赶过来累了吧?”展妈妈热情地说,“我今天特地拉着小昭去买了很多菜,你休息一下,待会儿阿姨下厨给你做顿好吃的。小昭,还愣着做什么?”
一边对白玉堂热情,展妈妈一边奴役展昭,催展昭完成他的任务。
白玉堂连忙说,“伯母我不累,您先休息,东西我来搬就好了。”说完,连忙和展昭一起搬运食材去了。
展妈妈看着白玉堂的背影,啧啧称赞,对展逸说,“越看越满意。老公,我就说算命的说我这辈子是两个儿子的命。”
“对,你说的都对。”老婆说的话,展逸从来都是盲从的,老婆开心就好。
展妈妈拍了展逸一下,“别忘了跟人家阿策说一声白玉堂到我们家了,你故意按着不让儿子联系白玉堂,就为了让阿策把他骗过来,现在人也见了,你也满意了,别让阿策担心了。”
展逸白了老婆一眼,“得了,我这么提议的时候你不也高兴着的吗?放心,我答应过阿策只要他帮我这个忙,我就在他带着包拯回老家之前先给公孙他们家打预防针。公孙他脾气可以我暴躁多了,这预防针不打不行。公孙这小子从小倔,让他担心担心挺好,就当做是人生的磨砺了。”
而远在他方,正在被磨砺的公孙策正捧着手机,在心里默念,白玉堂我对不起你,展叔叔和阿姨不会吃了你的。话说展叔你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我们家的老头子还靠着你打预防针呢!
于是,在不久后的一天,公孙家迎来了鸡飞狗跳的一天。